“程书记,不管怎么说,国富同志……他曾经也是和我们一个班子的同志,一起共事过。”沙瑞金斟酌着词句,试图打一打“同志感情”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求情意味:
“工作上就算有些分歧、有些疏漏,是不是……也应该先沟通,给个机会?这样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也容易让其他同志寒心啊?”
程度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仿佛真的在耐心解释:“沙瑞金同志,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国富同志现在只*配合上级纪委监委部门进行谈话了解情况,并没有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嘛。”“
他当然还是我们的同志!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只是,在配合调查期间,暂时停止履行职务,这也是正常的组织程序,是为了保证调查的独立性、公正性。”
“我们既要信任同志,也要对组织负责,对事实负责,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我口误,口误了。”沙瑞金连忙顺着台阶下,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暗骂程度油滑,把“留置审查”轻描淡写地说成“配合谈话”。
“不过呢,”程度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田国富同志身上存在的问题,确实不少,而且有些问题性质还很严重。”
“尤其是涉及到侯亮平同志‘被离职’这件事情,在内部和外界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闹得沸沸扬扬。”
“上级领导对此非常关注,明确指示我们专案组,必须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彻彻底底地查清楚!给当事人一个交代,也给组织一个明白。”
沙瑞金心里一紧,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甚至还带着点疑惑:“被离职?程书记,这话从何说起?”
“侯亮平同志不是自己自愿申请离职的吗?”
“他妻子钟小艾同志都已经从京里调来汉东,相关任命也已经在走程序了,这正说明他们家对未来的安排是计划好的嘛。是不是侯亮平同志本人有什么误会,或者临时反悔了?”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家庭内部安排”和“个人意愿反复”,淡化组织程序上的问题。
“沙瑞金同志,根据我们目前调查掌握的情况,恐怕不是你说的这样。”程度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根据侯亮平同志本人的陈述和我们的核实,他从未写过任何辞职报告,也从未签署过任何离职同意书。”
“作为其直接上级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同志,从未按照组织规定就离职事宜与他进行过正式谈话。”
“甚至组织部门那边,在收到所谓‘报告’后,也没有履行正常的考察、谈话程序。”
“沙瑞金同志,你给评评理,一个人,就这样在本人毫不知情、未经任何正式组织沟通的情况下,被‘完成’了离职流程,‘被’赶出了省监察委的大门!这……符合哪一条组织原则? 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程度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沙瑞金心上。
沙瑞金心里已经把田国富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蠢货!就算时间再紧,钟家催得再急,这种最基本的组织程序怎么能省?
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他强作镇定:“竟然有这样的事?这……这怎么能被允许呢?如果情况属实,那确实是大问题!”
“问题还不止于此。”程度步步紧逼,“组织部门在对那份所谓的‘辞职报告’进行归档前例行核实时,发现报告上的签名、以及后续流转文件上的签字,均非侯亮平同志本人笔迹!经省司法厅笔迹鉴定中心权威鉴定,确认系伪造!”
“并且,整个流程中,没有任何一位上级领导就此事与侯亮平同志进行过哪怕一次正式的、记录在案的组织谈话!这完全背离了干部管理的基本制度和组织关怀。”
“事情发生后,组织部的吴春林部长正要将这一异常情况向我汇报,恰好侯亮平同志也通过祁同伟厅长找到了我,详细反映了情况。”
“我当即请来吴部长,三方对质,并立即启动了笔迹鉴定程序。”
“鉴定结果一出,事实清楚,我们才依法对具体经办此事的省监委常务副主任陈海采取了留置措施,以便进一步调查。”
“根据陈海的初步交代,他承认自己是奉命行事,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正是在此基础上,我们认为田国富同志在此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并且存在重大失职渎职乃至其他违法违纪嫌疑,这才按照规定程序,向上级纪委监委部门正式提出对田国富同志进行留置审查的申请。上级经过审核,同意了我们的申请。”
程度将整个过程逻辑清晰地陈述了一遍,环环相扣,证据确凿。
“就凭陈海的一面之词,你们就申请留置一位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沙瑞金听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责难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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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记,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儿戏,太过草率了?”
“陈海现在是涉案人员,他的证词可信度有多少?会不会是为了推卸责任、胡乱攀咬?仅凭这个就动一位高级干部,这……这让其他干部怎么看?让上面怎么看我们汉东班子的稳定性?”
他试图将问题引向“程序草率”、“影响稳定”,给程度施加压力。
“沙瑞金同志,”程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沙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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