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周氏啐了一口,“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钱打了水漂不说,还让人笑话!”
江恒仁脸上挂不住了,梗着脖子道:“这次不一样了娘!我可是正经读过书的!”
可说完又怂了,小声嘀咕:“再说了……这事要传出去,说咱家连几两银子都拿不出……”
周氏一听这话就来气:“好你个兔崽子,还学会拿话挤兑你娘了?”说着抄起扫帚就要打。
江恒仁赶紧躲闪,嘴里还不住念叨:“娘!娘!您轻点儿……我这不是着急嘛……那卖题的说日落前就得走……”
周氏举着扫帚的手顿了顿,瞪着眼问:“真能考上?”
“那必须的!”江恒仁见有戏,赶紧凑上前,“您想啊,等我中了举,您就是举人老爷的娘了,到时候……”
“行了行了!”周氏不耐烦地打断,从裤腰里摸出钥匙,“要是考不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您放心吧!”有考题在手他还愁考不上?
周氏才不信他,不情不愿地打开装钱的匣子,取来二两银子给了江恒仁。
江恒仁接过银子一掂量,脸色顿时变了:“娘,这……这不够啊!”
周氏眼一瞪:“二两还不够?你当咱家是开钱庄的?”
“那卖题的说最少要五两……”江恒仁缩着脖子,声音越说越小,“说这是……这是保中的价……”
“五两?!”周氏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她一把夺回那二两银子,“爱要不要!”
江恒仁急得直跺脚:“娘!您想想,要是考上了,一年光廪米就能领六两!更别说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
“少给我画大饼!”周氏把银子往匣子里一扔,“你也要钱,他也要钱,当老娘是摇钱树啊?”
江恒仁眼看要黄,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儿子求您了!这真是最后一次!”
周氏被他这一跪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恒仁又补了一句:“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您写保证书!”
“写个屁!”她又不认识多少字,写了她也认不得。
周氏骂骂咧咧地重新打开匣子,“记住你说的!”
说着又摸出三两银子,心疼得直抽抽,“读书就这么烧银子……”
江恒仁喜滋滋地接过银子,嘴上还不忘找补:“您就瞧好吧!到时候让那些瞧不起咱的人都……”
话没说完就被周氏一脚踹出了门。
“娘,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好吗?要真考中了,您就是第一个享福的!”江恒仁在门外大喊。
周氏心里清楚得很,知道老爷子那倔脾气。
八成是会让老大去考的。
江恒仁见里头没动静,喜滋滋地去镇上买题。
晒足了三天的大太阳,辣椒籽在簸箕里哗啦哗啦响。
江玉燕抓起一把搓了搓,满意地点点头:“干透了,可以泡种了。”
“晒好了!”江玉燕捧着簸箕跑进作坊,辣椒籽在簸箕里沙沙作响。
她朝正在整理酒坛的江玉芙喊道:“二姐,快帮我打盆温水来!”
江玉芙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这么着急忙慌的,又要折腾你那辣椒籽?”
“得赶紧泡上,晚了就错过时辰了。”江玉燕把簸箕放在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种子,“你看,晒得多干爽,一粒粒都透着亮。”
作坊里其他几个女工也围了过来。
李婶探头看了看:“哟,东家这是在倒腾啥呢!”
李婶是个爱聊天的,在作坊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时不时就能跟别人唠起来。
江玉燕道:“调味料,等种出来李婶就知道了。”
江玉芙端来一盆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这个水温成不?太烫了怕把种子烫坏了。”
江玉燕伸手试了试:“正好。”
她把辣椒籽轻轻倒入水中,拿起一根竹筷慢慢搅拌,“得让每颗种子都浸透水才行。”
李婶凑过来看热闹:“这么讲究?我们往年的种子都是直接往地里一撒就完事了。”
“那可不一样,”江玉燕边搅边说,“这样泡过的种子出芽快,苗也壮实。”
“这叫……反正能让种子喝饱水。”
“你懂的可真多!”江玉芙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江玉燕信誓旦旦:“等长出辣椒来,咱们作坊做个辣椒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泡着的时候得盖块布,不然落灰了可不好。”
“还是李婶想得周到。”江玉燕赶紧找来一块干净的粗布,轻轻盖在盆上。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等明天这个时候,就能下地了。”
作坊里飘着淡淡的酒香,混着辣椒籽的气味。
几个女工说说笑笑地继续干活,江玉燕时不时掀